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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深海光尘 第三章 Begin again

伴随着巨大轰响的滑行渐停,机舱门缓缓打开。乘务员站在登机门口,用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下班才能勉强维持的笑容跟乘客道别。待跟最后一位乘客说完“感谢乘坐本次航班,期待与您再次相见”之后,她正要伸个懒腰,才发现座位上还有一位乘客,他正出神地望向舷窗外,不,是两位。
“先生?”乘务员走上前去提醒。
“嗯?”靠窗的男人回过神来,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无辜地望向她,望得乘务员不由为刚才自己内心一点不耐烦的想法而愧疚。
“先生,飞机已经抵达希思罗机场并停稳,请您从前登机门下飞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哦,抱歉,小姐”,男人没等乘务员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惶急地站起身来取下行李,又轻轻拍了拍身旁座位上的的小孩子:“David,走,我们要回家啦!”男人将嘴唇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向乘务员点头致意后,便拉着手边木木的小男孩离开。
走到登机门口,男人缓缓停下了脚步。“先生,您是忘带了什么行李吗?”乘务员体贴地询问。
“不……没有,再见。”男人礼貌地回答。
“欢迎回家!”乘务员把下班的事情抛之脑后,热切地同他道别。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一抹苍凉。

在接机口,漂亮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的金发如伦敦冬日弥足珍贵的阳光般闪耀。
“Raven!”男人拉着自己的儿子快步朝女孩走去。
“嗨!老哥”,金发女孩也向男人飞奔而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一只高大的猿猴攀着一棵矮小的灌木“想我没有?”
“饶过我的脖子让我喘口气就告诉你。”男人用冷漠的口气回答她,蓝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
女孩这才撒手,“Moira临时被派去出差,让我来替她接你。”
“嗯,我刚才收到了她的简讯。”
“嗨,小David,你要叫我什么来着?”她亲昵地揉乱男孩的金发。
男孩的一言不发让气氛过于欢乐的重逢平静下来,她将手上的动作慢慢换成小心翼翼的轻抚,回头望向男人:“你路上一定累了,去车里边休息边聊吧。”

男人隔着车窗望向外面笼罩在迷雾里的伦敦,若有所思。
开车的Raven顺手递给副驾上的男人一杯咖啡,“去机场的路上买的,你试下冷掉没有?”
“刚好,谢谢。”男人接过抿了一口,微微挑了挑眉答道。
“怎么决定现在回来了?”
“担心错过David入学时间。”
“不是还有半年的吗?”
“我觉得David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提前适应下,现在赶回来还可以和你们一起过圣诞节。”男人按照心中的预演对答如流,尽管他很清楚,原因并非如此,至少,不完全是。
“那边怎样?”
“芬兰?”
“嗯。”
“很干净,很安静……”话音又传回自己耳朵,男人才发现这句话竟如此熟悉,那双绿眼珠又猝不及防地浮现在脑海里……他不安地将手在额前摆了摆,心虚地补充道,“那里有雪,到处都是雪……”
“雪我们这里也有。”Raven小心躲避着迎面驶来的车流。
男人轻浅一笑,倚着靠背缓缓阖上眼睛:“不一样……很不一样……”

时光在伦敦漫长的冬日余韵中悄然度过。这天,漂亮男人出门的时候惊异地发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在自家前庭含苞待放的山茶花上翩跹起舞。男人将自己的儿子送上校车,在他额上留下一个轻快的吻。
“这节课我们来继续赏析T.H.怀特的《永恒之王》*”,携着泰晤士河畔清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进整个教室,木质的地板、装饰像烤炉中中的面包一样被烘烤出木材的香气,连质感都好像柔软了几分,倒映着阳光的海蓝色双眸波光潋滟,“之前我们讲到小瓦,也就是后来的亚瑟,在梅林的指导下,拔出石中剑,然而他受封为骑士的前夕,梅林却选择了离开。这里,梅林为何会选择离开,有谁想说一下自己的见解?”
“因为爱情!”下面一个长着小雀斑的红发男生做着鬼脸大声说道,引得周围一片窃窃的笑声。男人脸上并无愠色,反而认真的追问:“如果是爱的话,那么何为爱,梅林和亚瑟之间又是如何阐释这种爱的?”
男人环视四周,灰白混纺的毛呢西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学生们鸦雀无声,显然以他们这个年龄的阅历还无法解释这个沉重的概念。
“既然这个概念难以表述,我们不妨从它的对立面入手”,男人循循善诱道,“那么,爱的反面*是什么?”
“恨!”学生们迅速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男人哑然失笑,心想此刻如果一个不懂英语的人从教室窗外路过·,他一定不会猜到,这样欢愉的神情和爽朗的声音说出的是这样一个残酷冰冷的字眼。
心里这样想着,漂亮男人不由得望向窗外·:天,这不是如果!此刻真的有个男人站在窗外,不知是不是被教室里的欢快气氛感染,他的嘴角也牵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他冷峻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身着笔挺的西装四件套,一头栗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教室里的男人知道,这个人听得懂英语,因为……他们见过。
看到讲课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窗外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换为一种羞赧的歉意,正准备扭头离开,那个男人已经走出了教室,带着一种质问的神情。
没等他开口,绿眼睛的男人就心虚地回答,“我……碰巧经过,打扰您了。”说完,点头致意,准备留下个背影离开。
“嗯……要喝杯咖啡吗?”话音未落,漂亮男人自己都惊讶于为何自己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
“嗯?”
“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了”,漂亮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的休息室在前面走廊尽头,介意先等我一下吗?”
“好。”
男人转身走回教室,目光柔软地看着他的学生,“爱的反面真的是恨吗?大家设想这样一个场景,当你已经年老、行将就木时,有天突然有个陌生人跑来你的面前说,叫着你的名字说‘我恨你!恨了一辈子!’这时你什么感受?是也会恨他吗?”
周围的学生若有所思地摇着头,“是的,没错,你会疑惑、会愧疚或坦然、会陷入回忆、会百感交集……唯独不会是恨,因为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有恨呢?恨和爱一样,会耗费精力、侵蚀岁月……”蓝眼睛的男人转身去拿他那一沓资料继续说道:“关于这一点,奥地利作家斯特凡·茨维格在他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也有类似体现,女人在写给她爱了一生的男人的信里,写到他们的重逢时,是这么说的:‘你没有认出我来,当时没有认出我,也从来没有认出过我。亲爱的,我该怎么向你形容我那一瞬间失望的心情呢。当时我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命运,这种不为你所认出的命运,我一辈子都忍受着这种命运,随着这种命运而死;没有被你认出来,一直没有被你认出来。叫我怎么向你描绘这种失望的心情呢!因为你瞧,在因斯布鲁克的这两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我别的什么也不干,只是设想我们在维也纳的重逢该是什么情景,我随着自己情绪的好坏,想象出最幸福的和最恶劣的可能性。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我是在梦里把这一切都过了一遍;在我心情阴郁的时刻我设想过:你会把我拒之于门外,会看不起我,因为我太低贱,太丑陋,太讨厌。你的憎恶、冷酷、淡漠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形式,我在热烈活跃的想象的幻境里都经历过了——可是这点,就这一点,即使我心情再阴沉,自卑感再严重,我也不敢考虑,这是最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所以说”,男人环视自己的学生,意味深长地说,“爱的反面从来都不是恨,而是遗忘,是漠然……”
男人并没有忘记在休息室等他的客人,然而,他也不知怎的,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甚至还耽误了一会儿学生们的休息时间。

办公室外还未抽芽的枝头上,停着一只知更鸟,阳光使得它胸前的红橙色羽毛更鲜艳了几分。漂亮男人递给客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您也回来了?”顺势坐回办公椅上。
“谢谢”,绿眼睛的男人隔着办公桌接过,“刚回来几天,单位和学校有个合作项目,需要在这边安排个技术顾问,就……”
漂亮男人点了点头,“他们还是一群象牙塔里的学生,研究和实际生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了,您的孩子好些了吗?”对坐的男人话锋一转。
“还可以”,男人不想因此破坏掉这个美好的晓春,便仔细地挑着好的方面讲,“我找了一家早教机构,让David在九月份正式开学前适应一段时间。您呢?”
“调动比较突然,所以我就先把他俩送回了德国,和她们的外公外婆在一起。”绿眼睛的男人说完,扫视到办公桌上的名片盒,缓缓往前探了探身抽出一张,轻念着手指抚过的名字:“Charles Xavier,文学教授,Professor X……”在对面蓝眼睛的注视下,将名片放入自己西装胸前的口袋,又缓缓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向桌对面:“Erik Lehnsherr,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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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王》:在《天启》里教授讲课时捧着的那本书,在《X战警2》里老万在监狱里读的也是这本书。梅林离开小瓦(亚瑟)的情节出自《永恒之王》第一部《石中剑》第二十一章。小说主要讲述了亚瑟王的故事,也就是在欧美圈另一对比较知名的亚梅cp出处《梅林传奇》的原著。不过,小说里的梅林是以老人的形象出现的。
*关于教室的环境和教授的打扮:此处主要参考了《天启》中教授上课的场景。
*关于“爱的反面”:此处借鉴了我小时候读到的张晓风女士的一篇散文,时隔多年,我已经不记得文章的标题,然而里面关于“爱的反面”的探讨我一直留有深刻的印象。

梦回中土

我认识EC的起点是被甘道夫爷爷拉进了叉男的世界,我决定把每年一次交给柯南的情怀税来给重映版指环王升个imax


【EC】深海光尘 第二章 Gute Nacht(下)

我籍此火 得渡一生茫茫黑夜*。

——楔子

蓝眼睛的男人躺在床上,耳边的蝉鸣似乎还未消逝,又辗转一阵无果后,他干脆拿起手机坐起来拨了串号码:

“喂?”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

“嘿,Moira,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没……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那边慵懒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没被打扰的样子。

“哦,对不起!我忘记你去日本出差了……你是在休息吗?”

“嗯……昨晚有任务,凌晨才收工,刚躺下没多久……你和David还好吗?”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本来想跟你说这两天David他们班里组织冬令营,我搭了一个好心人的顺风车偷偷跟来营地观察了一下,David表现好极了,精神很稳定,还逗女孩子笑呢!”蓝眼睛的男人回想起白天的情形,眼角不由得流出笑意。

“那再好不过了……”

“对了,之前说的,你方便的话记得去清水寺给David祈福,带个御守回来”

“嗯,我有时间就过去……还有其他事吗,一会儿工作还有安排,我得赶紧再睡一会儿了”

“没有了,你快点再……”没等男人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独留湛蓝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又闪,久久没有阖上。

 

或许是刚换了新环境不适应,他睡得并不安稳,很早就醒了过来,窗外的夜色还像入睡前那样浓郁,他也依然看不见David,但此刻他惊异地发现,先前在他脑海里不断躁动的想去再多看一眼David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趁他还没看到David的情况变遭之前离开这里。

他出门走到廊亭抽起了烟,暗无天光的空气里,火光宛如璀璨的流星在夜幕中划出轨迹,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男人蓦然想起了自己还在读书时看的那本小说的开头……渐渐地,夜色如火光处飘散的青烟般淡去。

“你起好早。”身后传来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声音。

他缓缓回过身点头致意,晃了晃手里的烟:“要来一支吗?”

“谢谢”,绿眼睛的男人边说边向他走来,接过烟含着烟嘴等他点燃,可晨风携着冷空气不安分地一次又一次扑灭了打火机冒出的火苗,还没等绿眼睛的男人反应过来,那张漂亮的脸就已经靠近,两汪蓝湖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淹没,漂亮男人嘴里叼着的那支香烟尽头的火光压在自己地那支上,清晨寒冷的空气里,绿眼睛的男人捕捉到一丝温热的鼻息,并且那温度迅速变得滚烫:“太近了,太近了”,生活中预设的安全距离机制不断向大脑发出警报,然而他的身体却始终没有接到后退的指令。随着烟草点燃时那让耳朵和指尖酥麻的声音细微响动,另一点带着诱惑的荧荧火光亮起,一缕青烟飘散,漂亮男人带着他温热的气息离去。

“对了……我昨晚刚接到电话,有个项目运行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尽快回去一趟,我可能不能在这里待到和孩子们一起离开了,你如果想多待些时间继续看着孩子们,可以之后到镇上的客运站坐去罗瓦涅米的客车离开,客运站很好找的,我指给……” 绿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镇静。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如果你方便的话。”蓝眼睛打断了他,望向孩子们的营地,迷蒙的天光下还不甚清晰。

“唔……”,绿眼睛愣了一下,这个回复显然在他意料之外,“没什么不方便的,当然可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我看天气说晚会儿有雪,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如何?”

“好。”

 

简单的早饭之后,男人和他绿眼睛的同伴又踏上了来时的路。消失许久的太阳仿佛故意嘲弄人类一般,在厚重的云朵中半露出来,将整个树林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枝头飘落的雪变换着角度发出点点闪光。

“这里的雪也像伦敦的雨一样总是不期而遇吗?”他在雪地里转着圈环视着周围银白的云杉。

“有时会,但我打赌雪一定不喜欢你这个类比。”绿眼睛的男人开着自以为风趣的玩笑。

渐渐地,蓝眼睛男人的步伐沉重起来,刚开始看见太阳时的愉悦神情也不见踪迹:“我们快到了吗?”

绿眼睛的男人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地好笑:“可这差不多才刚一半,我们不是昨天刚刚走过吗?前面就是碰到那些年轻人玩哈士奇雪橇的地方,你累了?”

“哦……我还好,只是感觉回来的路比去时长了很多……”

“可能因为前往的旅途中心怀期待吧!”绿眼睛的男人有些感同身受地慨叹。

话音还未落,蓝眼睛就一个踉跄跪到了雪地里。

“天,你真的还好吗?”绿眼睛的男人关切地跑过去搀扶。

“哦,别担心,我的朋友,没什么大不了”,蓝眼睛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我刚刚有点走神了……”,他迅速晃了晃脑袋,用自己冰冷的手贴在太阳穴上企图更清醒一点,“不过……我们能稍微停一下吗?我想可能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有点昏昏沉沉的”蓝眼睛皱着眉头有点懊恼地说道。

“该死!”绿眼睛的男人咒骂到,差点把他的同伴吓了一跳“应该是雪盲症,我应该早点想到并提醒你的,不过不要在这里休息,会更难受的。”说完他朝四周张望,“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个旧教堂……”然后,他眼睛一亮,指着右前方的树林深处,“看到了!我就记得在附近,你还能再坚持下吗?”回过头关切地看着自己不幸的同伴。

蓝眼睛的男人眯着眼睛极力向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观察才发现被几重云杉的遮蔽着的圆顶建筑*,白雪覆盖下的绿色圆屋顶,像一棵被削去顶端的松树,隐藏在层层云杉中巧妙地躲避着旅人的目光。“当然可以,没那么严重,放轻松,我的朋友”,他微笑着宽慰着绿眼睛的男人,仿佛那人才是不舒服的那个,率先朝那个藏在树林中的建筑走去。

 

从破损的彩绘玻璃和推门而入时合页的吱呀声可知这里已被废弃多年,然而在这世界的一隅,寒冷的气温好像把时间也冰冻住了一样,找不到太多光阴流逝的痕迹,透过一层薄薄的尘埃依稀还能看见地砖上大理石的纹理,圣幛上的神像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神是如何降临世间,毫不费力地就能想象出它昔日金碧辉煌的模样。

“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绿眼睛的男人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堆未燃尽的木柴。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空旷的教堂久久回荡,随后,清脆的“啪”的一声,他手里的打火机窜出一朵火苗,点燃了那堆木柴。“你要休息一下吗,这边暖和一点。”他抬起头看向在教堂另一角端详圣幛的男人,恍惚间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即使下一秒就走进画像里也不会有丝毫违和。

“好,谢谢。”站在圣幛前的男人朝火堆走来。

“靠着墙壁会舒服点。”绿眼睛的男人起身腾出自己的位置,自己则一路循着墙上和天花板上壁画的痕迹走到教堂门口,

“这个教堂是俄国人建造的。”他看着门前镶嵌在墙壁里的石碑。

“是吗?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有段时间就是俄国的领地*。”蓝眼睛男人的声音透过火堆传过来带一点慵懒,混杂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隐约还有一点松木香气。

“嗯,两百多年了,保存的真完整……”绿眼睛的男人感叹道,“可见之前这里的东正教徒还是很多的”,他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不过,到了战争时期、战争之后,好多人就不在这里了,不只是东正教徒。这里有世界领先的社会福利,政府以廉洁著称,其他各国都望尘莫及,然而每年依然有大批本土居民选择离开*,高昂的税收、紧张的劳动岗位、漫长的黑夜……”绿眼睛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因为他察觉出空气中的一丝异样,仿佛幽暗的教堂里,又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熄灭了。他缓缓回过头,发现坐在角落里取火的男人正仰着头倚在墙壁上,嘴唇自然地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绿眼睛的男人取下围巾,悄悄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给睡着的人盖上,跳动的火苗映得那张静谧的睡颜明灭不定,发丝上不时发出闪光,凑近了才发现是落在头发上的雪花融成的小水珠。那水珠像传说里女巫有预知能力的水晶球,绿眼睛的男人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脸,冥冥中完成命运交给他的神谕一般,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接住了那颗水珠,想窥探自己未来的命运……突然,沉睡的男人的头猝不及防地垂下来,绿眼睛的男人躲闪不及,打破了指尖那颗命运水晶。蓝眼睛惺忪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啊……抱歉,我是睡着了么?”

绿眼睛的男人此刻依然被惊慌与羞愧裹挟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不会比之前雪地里的那次觊觎更含蓄,距离不会比那次更保守,可他仍然说不出话也不能动弹,甚至连将目光从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移开都做不到了……终于,他喉头滚动吞下一口口水,在空旷又寂静的教堂里,那声音听起来像一声轰鸣,把他最后的清醒也炸得灰飞烟灭。

所幸,蓝眼睛的男人没有像上次那样避开目光无声地指责他,“你刚刚说到哪了?”

“啊……教堂……”绿眼睛的男人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继续说道,“这个教堂是俄国人……”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嘴被另一个人的唇牢牢攫住,再也动弹不得。起初,那人还只是小心地舔舐着试探,见没有遭到拒绝,便闭上眼睛大胆的吮吸起来。火光在绿眼睛里跳动了两下,之后也随着缓缓盖下的眼帘沉入长满青荇的湖底,绿眼睛男人慢慢抬起的右手,轻轻抚上那油画般的面庞,又顺着发丝的走向,移动到对方脑后紧扣向自己。

顺着绿眼睛男人优雅的颈部线条,漂亮男人的手指一路蜿蜒到他胸前的大衣纽扣,慌乱中那纽扣仿佛跟他作对一样,怎么也解不开,绿眼睛的男人哑然失笑,轻轻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手上,指引着他的手把纽扣解开,手指纠缠间,绿眼睛男人的手心陡然感到一丝坚硬和冰凉,是婚戒……空气停滞了两秒钟后,漂亮男人泰然地把手上的指环取下放进了口袋里,接着又和身边的男人深深吻在一起。 --明明那么清水还不给我过审,老福特你没有心!--

蓝眼睛里蒸汽弥漫,让身上男人脸部锋利的线条都显得柔和起来,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直到对方真切的躯体让他们再也不能进一步贴近,海浪般的涌动中他们通过对方切实的存在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迷离中他们忘记了一切词汇和句子,忘记了自己之前的一切记忆,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任由涌入喉间的气流在声带上肆无忌惮地震颤,用最原始的言语表达着自己呼唤着对方,这一刻,他们只为自己和对方热切而真实地存在着……许久,苍绿眼睛里的目光突然涣散开来,缓缓跌进身下的怀抱里。携着林间气息的风从坏掉地窗玻璃吹进来,蓝眼睛男人此刻竟感觉有一丝清冽,风带走了身上残存的一丝燥热,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枕在一块叠成方块的灰色围巾上醒来*,温柔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用侧脸眷恋地蹭了两下,隐约听见窗外簌簌的飘落声,“是下雪了吗?”

“没有,太阳还在……”

蓝眼睛这才注意到,此时阳光正透过教堂里的彩色琉璃窗将自己笼罩在圣光之中,仿佛在对自己施洗。他知道那双绿眼睛正在阴影里望着自己,但他此刻不想予以回望,便自顾自地穿戴起衣物,当激情逝去,即便在火堆旁,也仍能感到寒冷,但他依然想努力维持一点慢条斯理的优雅体面。绿眼睛在旁边给他递去裤子和手表,仿佛也在等待他先开口般,不发一言。

“在希腊神话里,”许久,漂亮男人一边低头系着衬衣上颗颗纽扣一边轻缓地打破沉默,“昔日波塞冬和美杜莎在雅典娜的神殿前交欢,引得雅典娜震怒,于是立下诅咒,把美杜莎变成了一个蛇发獠牙的妖怪,”他的手指滞留衬衣上锁骨处的线头,那里原本还有颗纽扣,“所有看到她眼睛的人都会化成石头……”说完,他抬眼打量着整个教堂。

“你知道的,我是犹太人*,于我而言这不过是间老房子,所以我并不担心这个”,绿眼睛的男人耸耸肩,将那枚纽扣放到对方掌心,“所以你是在担心你自己吗?”

蓝眼睛轻蔑一笑,“如果上帝真的存在*,我倒真想问问他”,他阖起手掌把纽扣放进口袋里,“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和……”口袋里仿佛有根刺一般,男人皱了下眉头停顿下来。

“和?”绿眼睛的男人看向他。

“和David……”

 

之后他们俩人又恢复起沉默的默契,还是有点没有摆脱雪盲症的影响,上车后不久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记得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天空中一抹绯红的云霞,再次睁开眼时夜空中已扬起漫天大雪,纷纷雪花把路灯昏黄的光变得像烛火般摇曳,“到哪了?”他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刚进市区,我正要叫醒你呢,你住哪里?”

蓝眼睛的男人又向车窗探了探身子,“就在这附近了,你在这里停下吧,刚好我也想走一会儿。”

司机缓缓把车停到路边,“那么,再见了,谢谢你。”男人微笑着跟他的同伴告别,扭头正要打开车门,绿眼睛男人赶忙抓住他的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漂亮男人回过头注视着那双苍绿的眸子,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又轻轻覆在那人的手上摩挲,才发现这双手是如此的修长又骨节分明,他数不清这是两天里第几次注视着这双绿色眼睛,但他知道这是最认真的一次。

“Gute Nacht.”他转身推开车门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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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籍此火 得渡一生茫茫黑夜:出自海子的诗歌《以梦为马》。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出自川端康成的小说《雪国》。

*圆顶建筑:圆顶教堂一般为东正教堂。

*俄国的领地:十九世纪初,芬兰当时作为瑞典的领土被割让给了俄国,直到俄国十月革命后,才正式成为独立主权国家。东正教也因此成为仅次于芬兰国教基督教路德宗的第二大宗教。

*芬兰移民:芬兰可能是整个二战里最悲催的国家,跟德国打完跟苏联打,工业体系遭到严重破坏,战后就业岗位消化不了那么多待业人群,因此产生了大规模移民潮。除此以外,气候因素、与高福利对应的高税收都是芬兰人口迁出的重要原因。

*严正声明:此段描写单纯为推动剧情发展,没有不尊重任何宗教信仰的意思,我最敬重的一位师长也身兼基督教会的职位。如果冒犯到了任何人,我在此致以诚挚的歉意。写这一段时,我还专门搜了下有无类似的事件,搜到一对意大利的青年男女居然就在弥撒进行时就在忏悔室里搞了起来(礼崩乐坏)。考虑到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堂,觉得自己写得好像也没有那么过分了,看网上还有家基于废弃教堂改造成的酒店。当然,不管怎么说,在教堂做这种事都是不对的,即使自己不相信也要尊重别人的信仰,请不要为了追求刺激效仿做这种事!

*查查脑袋下垫着叠好的围巾:没错,我就是在致敬《天启》里把西服叠好垫查头下的那一幕。

*关于犹太教与基督教信仰的上帝是否为同一个,我搜了网上一些说法,有人说是,只是形式不同,也有人说不是,并没有一个统一说法。所以,从万的说法来看,他认为是不同的。

*关于两人的宗教信仰问题:被漫画粉安利了个网站,可以查超级英雄的宗教信仰。显示的结果是教授信仰基督教,万信仰犹太教。但即便如此,我认为,像查和万都经历了不幸且都很自负的人,对“神是否存在”这个问题,答案应该都更倾向于否定。尤其是教授,自己有一定的上帝情节倾向,对超然的神的态度应该也更消极。

 


【EC】深海光尘 第二章 Gute Nacht(上)

“谢谢,”特斯拉里坐在副驾驶上男人偏头看着司机,蓝眼睛里满怀感激,“实在麻烦你了,我也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人这么久,又是刚来这边……”

“没什么,我理解,我也是孩子的父亲。”驾驶着车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面。

“但无论如何还是谢……”

“刚才你已经谢过了。”绿眼睛上方的额头转瞬即逝地皱了一下,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湿涩。

被打断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刚才在外面吹风涨在脸上的红晕又浓郁了几分,他扭头转向窗外,小心翼翼地倚着椅背往下滑了滑身子,宽敞的座椅更显得他身形娇小,待他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便合上了眼睛。

叫醒他的是一阵不大不小的喧闹声,睁开眼就看见前面那辆车的后车灯刺眼闪烁,正欲转头问身边那个男人怎么回事,才发现那人并不在车上。车里暖风还开着,钥匙也没有拔,应该不会走多远,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车问一下发生了什么时,另一侧的门缓缓打开,那人见他醒了,动作也不再刻意放轻,“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不等他开口,绿眼睛的男人接着补充道:“当然,不是孩子们的车,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到营地了。”

“那要多久?”

“还不确定,他们在联系拖车过来,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还有别的路吗?”

“我不太确定,要绕过这片树林,还有前方那片湖。”他的手肘撑在方向盘上,轻啃着指甲,“我没走过,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会耽误您太久吗?要不然算了吧,我不该临时起意就跟过来的……”

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他把手肘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右手在大腿衣料上反复摩擦,仿佛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个,“或许,我们可以步行从树林里穿过去,其实没有多远了,步行的话走直线还近一些……”

“嗯?”好像还残存着睡意,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点恍惚。

“其实差不多快到了,本来驾车的话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如果我们直接穿过树林走直线步行一个多小时就应该可以,这条路我走过,路也很好走,看着湖的方向走就好,我们可以把车停在刚刚经过的休息站,你觉得呢?”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

 

刚被雪覆盖的树林行走起来还很松软,脚步在光洁的雪地上变得具象,伴随着的“咯吱”声在林间萦回。高个子的男人步子大一些,很自然地走在前面。走着的时候他很少回头,但好像能看得见自己的身后一样,每当后面的男人落后超过二三十米,他总会及时停下,看着那个男人顺着脚印跟上来,再在离他还有四五步的距离时,转过身去在雪地里继续前行。如此往复,他们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一前一后地走向雪林深处,默默无言。

小个子男人执着于低头看雪地上前者留下的脚印,偶尔抬头也多是看看云杉枝头的雪,视线并不在前面的男人身上,每当这时,绿眼睛的男人才得以有机会欣赏那张脸:或许是因为距离和从树上零星飘散的雪花模糊了视线,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为人父,却不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两侧脸颊饱满圆润的苹果肌让他的面部线条少了分阳刚多了分柔和,浅棕色的中长发微卷,像极了某个午后慵懒缱绻的阳光,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和他花瓣一样饱满的唇相得益彰,在白皙的肌肤上,如盛开在雪地里的玫瑰。那人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男人窥探的视线,但他知道,眼睑下是一双碧蓝的眼睛,那是雪地里的两汪湖。眼前的人简直就是坠入人间的厄洛斯,绿眼睛的男人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象出他从古色古香的宅邸里悬挂的油画里走出来,换上一身现在的行头,转眼走进伦敦西区的一家酒吧,和几个围坐在身边的女士调笑的样子……

高个子男人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欣赏与想象中,以至终于意识到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时,竟没能及时别开。

一时间,绿眼睛的大脑里闪现了无数个借口,来掩饰自己露骨觊觎的目光,然而当他好不容易地张开嘴时,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甚至他想干脆转过身去逃离这尴尬的境地,才发现连抬腿都变得艰难。

两步之外,蓝眼睛目光再次低垂下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继续往前走。擦身而过的瞬间,绿眼睛才注意到他蓝眼睛下高挺的鼻梁上,调皮地点缀着两个浅褐色的斑,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不知所措的他。高个子男人被落到身后,而前面的人好像并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心虚,高个子也不再跟上前,只是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

纤尘不染又万籁俱寂的雪地里,时间仿佛失去了衡量的尺度。不知过了多久,欢快的呼声划破寂静的天空、穿过白雪装裹下的层层云杉落在他们的耳畔,越往前走,喧闹声也渐渐明晰起来,蓝眼睛的男人停下脚步,才发现先前那因为距离而显得极不真切的溟蒙冬湖,已来到身前,透过树枝的掩映可影影绰绰地看见人们在冰湖上欢闹的情形。

再往前一段,走出树林,整片湖便尽收眼底。这片天地原本过于宁静,以致现在冰上总不过八九个年轻人便足以将它搅和得热闹非凡,正当蓝眼睛欣赏远处的溜冰者在冰上滑出的曼妙的曲线时,一架几只哈士奇牵引的雪橇载着两三个人从他面前呼啸而过,急转弯时雪橇微微离地,留下雪橇上的人一串欢快的啸叫。

见眼前的男人迟迟没有往前走的意思,绿眼睛的男人跟上来:“怎么,你也想玩?罗瓦涅米市区也有,就叫哈士奇公园。”

“我在想”海蓝色眼睛上的卷长的睫毛轻轻忽扇了一下,像蝴蝶将息时的翅膀,“如果早四五年,我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但现在我好像和他们在两个世界”没等身旁的绿眼睛男人想好该安慰些什么,他就低头将下巴埋在围巾里,自言自语般喃喃,“四五年……真的很久么,我们用了二十几年,才学会如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之前二十几年,学习也好,研究也罢,哪个不是反反复复地练习,教给我们的不都是失败了换个方式从头来过,为什么到了结婚生子,就要人短短几年学会对另一个小生命负责,偏偏这样难的考试却没有试误可言,尤其……”他低垂的头摇了摇,微微抿起嘴角无声地苦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绿眼睛的男人,仿佛在寻求认同——那人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更为阴沉,好像并没有赞同的意思。他便接着说道,“你看上去马上要教训我了,‘男人,呵,建立家庭前,他们歌颂爱情和生命,有了家庭后,他们开始歌颂自由。’ ”说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转身径自往前走去。

“不,我沉默不是因为我持保留意见,而是因为事实的确如此。”被留在后面的绿眼睛男人缓缓开口,跟上前面男人的脚步。

或许是因为刚才两人达成了某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共识,剩下的行程里气氛微妙地轻快了几分,当一阵急促奔跑在雪地上的沙沙声越发清晰地传来时,走在后面的那个神情严肃男人正色说到“是野狼”来回应前面男人质询的神情,看到那张天使的面容接着露出惊慌的神色,他那严肃的神情便荡然无存、露出一口野狼一样狰狞的獠牙“骗你的,是驯鹿”,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那奔跑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后留下一路还在震颤的树枝,还在簌簌抖落着雪花。“天,这一点都不好笑”,蓝眼睛的男人拧起眉头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像极了被抢了食的仓鼠,见捉弄他的那个男人还没有要停下笑的意思,他又接着说道,“把嘴合上吧,你的牙齿要着凉了”,觉得不够解气,他又补充道,“搞不好看到你的牙齿,野狼真的会把你当成同伴过来找你。”没等说完自己就憋不住也笑了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绿眼睛的男人停下来指着左前方,“看到那边的篝火了么?那里应该就是孩子们的营地了。”蓝眼睛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近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待视野足以清晰地在人群中分辨出他们的孩子时停了下来,蓝眼睛远远看着站在火堆旁的David,他正在兴高采烈地向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小女孩比划着什么,逗得女孩子捂着嘴笑。从David张开双臂比划着一个大圆圈以及双手做成爪子状放在脑袋两边的样子,蓝眼睛不难猜出他的儿子是在跟女孩子讲他带他去马戏团看的老虎钻火圈表演,看见David的笑他真希望这一幕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停留太久,正打算转身跟另一个人说句抱歉,却差点一个趔趄坐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因为埋在雪地里太久的缘故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不受控制。然而,他此刻身上发生的一切另一个男人都不为所动,因为他正眉头紧锁地看着孩子们的方向——两个男孩儿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是今早看到的,应该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儿子,而今早看到的那个穿红棉衣的女孩儿此刻正用力拉扯着另一个男孩儿的头发,在不远处带着几个孩子再拣木柴的Harley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三个孩子的情况,眼前这个男人努力克制住冲向前去的样子蓝眼睛看在心里,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和他一样屏息凝神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并祈祷着哪个教师能发现这些赶紧制止他们。终于,被揪住头发的男孩以率先大声发出哀嚎的方式开始示弱,松开了紧扣在绿衣服男孩儿脸上的手,同时引来了Harley的关注将他们三个拉开,两个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让你等了很久吗?”缓过神的绿眼睛看见蓝眼睛关切地望着他,“刚刚打架的是我的孩子,穿绿衣服和红衣服的那两个孩子都是……”

蓝眼睛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着理解。

“那个……你着急回罗瓦涅米吗?”绿眼睛的视线在眼前男人和远处被Harley拉开的孩子们之间反复切换着,“我是说,如果你也不着急,想留下来多看孩子们一会儿的话,旁边就是旅店,应该刚好能看见孩子们,不如我们在这边吃点东西歇歇脚,明天或者后天回去?”说着他指向孩子们身后,蓝眼睛这才发现孩子们身后不远处座落着几处木屋,它们被周围银装素裹的高大云杉遮蔽,像休憩在纯白铃兰丛下的木精灵。

“如果不麻烦您的话……那求之不得”蓝眼睛欣喜地答应下来。

“不麻烦,刚好明天就周末了,我们悄悄地绕到后面去,小心孩子们看见我们”,说着一迈腿便歪在了雪地里,他尴尬一笑谢绝了蓝眼睛伸来的想要搀他的手:“没什么,腿刚刚冻麻了……”

 

餐厅里颇为应景地放着舒伯特的《冬之旅》,“他们两个谁更大一点?”朝着窗外安分下来的两个孩子,男人微微抬抬下巴,餐厅里昏黄的灯光映在蓝眼睛里,像夕阳下平静的海面。

“一样大。准确说,Wanda比Pietro大了三十多秒”,绿眼睛垂下来,看着盘子里的烤三文鱼,“应该是这样,至少他们的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

蓝眼睛的男人看着窗外不远处穿绿衣服的男孩儿围着姐姐蹦蹦跳跳,不时蹲下来捡拾从她怀里掉出的木柴,嘴角不经意地微微翘起:“原来是双胞胎,真可爱”,他不由得低声赞叹。

“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的确”,绿眼睛里的神色黯淡下来。

“照看两个孩子肯定更辛苦,您的太太应该也有在这边和您一起吧,两个人能分担一下好很多。”

“不,她不在这边”,绿眼睛的男人神情更加痛苦起来,“或者说,或许她更应该在这里,不过是作为患者。”他用近乎没有感情的语气支撑着把话说完。

“抱歉,我没……”蓝眼睛为自己接二连三失败的搭话感到局促不安。

对面男人放在杯子一边的手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让他不要介怀,反问道:“您呢,您的太太在这边?”

“也没有,她工作抽不开身。”蓝眼睛喝了口杯里的白兰地。

“你之前说你来这边不到半年?还习惯吗?”

“这个,怎么说呢”,蓝眼睛的男人停下来把鬓边的头发揽到耳后,“有时候会感觉孤单、需要帮助,然而,每次也都那么过来了……”

绿眼睛的男人点点头,“都是这样,这里的黑夜和冬天一样漫长,时间久了会发现这不过是在这边的生活里最好克服的问题了”

“你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了?”

“是,有两年了。刚开始因为孩子和工作要在伦敦和这边两边来回跑,后来干脆申请来这边的分公司了。”

“这么说,你打算在这边久居了?”

“不知道,本来想等两个孩子状况好一点之后回去的,但……这种问题,你知道的,每当情况看起来往好的方向发展起一点时,就会发生什么让事情回到原点,让你怀疑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甚至更坏,这时你就会安慰自己诸如‘如果什么都没做会比这更糟’什么的”,绿眼睛的男人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过,单纯来讲,留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这里很干净,很安静……”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早已不见天光的痕迹,夜色仿佛带着厚重的密度一般浓稠,只能借着远处的火光依稀看见憧憧人影,再难分辨出哪个是David,哪个是Wanda和Pietro……

“对了,你来在这边有看到过极光吗?”绿眼睛问。

“还没……”

“初见还是很震撼的,从现在到明年二月份左右,都是极光出现的活跃期。只要天气不是太差,运气好一点的话,遇到不是什么难事……”绿眼睛的男人正要继续说什么,只见对面的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便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准备起身告别。

“哦,请不要误会,我的朋友”,蓝眼睛的男人连忙向他赔笑摆手,“我以前不这样的,来到这边不分白天黑夜,渐渐模糊了时间的概念,只能依赖越来越频繁地看表……”

“我明白,我懂那种感觉……”绿眼睛里的眼神变得幽深,“我也是过来人。”

大堂里还有其他三五个投宿的旅客围坐在沙发上,靠闲聊打发这漫长的黑夜。蓝眼睛的目光落在了壁炉上摆着的一副国际象棋,“有兴趣玩一局这个吗?”

“为什么不呢?”绿眼睛的男人欣然应邀。

下棋的大部分时间里,两人都专注地研究棋盘上的局势*,偶尔交谈的几句,最后无非还是围绕着他们的家庭和孩子做为结束,这时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尽管除了火光,他们什么也看不见,然而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议再出去看看。

“我输了。”绿眼睛看着棋盘上自己无从应将的王做下定论,尾音里拖着一个无声的哈欠。

“我会假装没看出你是累了想早点回房间休息,才故意露出破绽的。”赢了的人调皮地舔了下嘴唇。

绿眼睛的男人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您还要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吗?”

“哦,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路上已经休息过了,您一路开车一定很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蓝眼睛慌乱地收拾着棋子,“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们的房间应该靠着。”

经过大堂和客房之间的廊亭时,冷风迎面而来穿堂而过,蓝眼睛的男人莫名想起儿时和父亲下棋的某个遥远的夏夜,仿佛还隐约听见蝉鸣传到耳畔。

“晚安”,蓝眼睛的男人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

“Gute Nacht.”

 

 

 

 

 

 

 

—————

*Gute Nacht:选自舒伯特根据穆勒的《冬之旅》创作的同名套曲第一章,由李斯特改编成钢琴演奏版。德语,意为“晚安”。

*国际象棋:写到这里时,我简单了解了一下国际象棋的规则,顺便分析了下电影里出现的两个人下棋的场景,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有人愿意听的话我有时间详细讲讲。

 

 


新年快乐哦🥳

改了张喜庆的游戏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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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 @mysin_mysoul 

【EC】深海光尘(2021.01.17 连载中)

几点说明:

 

1EC二人均有家室,婚内出轨,道德洁癖者慎入。

 

2.关于是否ooc:创作的过程中,除了参考影版,鲨美两人关于角色塑造的访谈,我还参考了几本漫画,主要是《非凡x战警》《终极x战警》,尤其是《终极x战警》里面情节堪称天雷滚滚,但我认为还是深刻把握住了EC二人性格的精髓的。个人认为只要在把握人物性格本质特点的基础上,能够对人物行为自圆其说即可,毕竟人也是会成长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选择可能是不同的。

因此,我个人觉得我创作时是努力贴合人物性格本质写的,但各位看官觉得ooc的话也是合理的,关于这点欢迎看官们发表自己的异议,我会尽可能解释清自己的设计思路。

 

3. 关于是否虐向orBE:因为是两个有家室的中年人的感情,所以整体还是比较低气压的,小甜饼爱好者慎入!!!

结局并不会像沙滩离婚或生离死别那么惨,但也不保证两人最终一定会在一起,只能说两人都能找到比故事开始时更好的状态。

 

4.本文剧情改编自一部电影,欢迎评论区有奖竞猜,我会在完结后公布答案.第一个回答出正确答案的看官可选择一篇带糖番外or我之后作品中的一个酱油角色机会。不确定答案的看官们不建议盲目刷电影找答案哈,被剧透了剧情走向可能会影响看文体验(其实是怕你们发现我写的烂)。

 

5.原电影的配乐在营造氛围上发挥了很大作用,我写文时也会找来契合的音乐边听边写。为了创造更好的看文体验,其后打星号的章节名看官们可在音乐软件里搜索同名音乐,边听边看文可能体验更好,我会在该章注释中聊聊我选择这首音乐的原因。

 

万年白嫖党首次写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建议和批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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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Rue des trois frères*

极圈内的天光才亮起不久倏忽间就暗了下去,雪花像老旧电视机的噪点一样还在漫无目的、稀稀落落地下。男人抽了口手中的烟,仰起头看缓缓吐出的烟雾沿着它们命运中设定的轨迹飘升,任由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肩头、发梢,被他的体温暖融,随着烟青色淡去,它们与空气的界限逐渐模糊,直到再无痕迹。

不远处传来电车撞击轨道的声响,男子循声望去,赶忙深深吸了口手里的烟。等电车停稳,他踏灭烟头*,轻轻一跃跳上电车,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站台,如飘散的烟雾一样仿佛不曾来过。只有埋进雪里的烟蒂提醒着人们,刚刚那双沉静如碧海的眼睛,并非幻象。

男人找到一个车窗边的座位倚着椅背坐下,气温的缘故,车窗内侧结着一层水雾。他伸出手在车窗上画着什么,葱白的手指因为冰冷的车窗变成鲜艳的玫瑰色。片刻,他停下来端详——那是个咧嘴笑的大男孩儿,男人回应他的笑一般也轻浅地笑了一下,嘴里低念着“David”。直到越来越多的水珠径直滚落下来,将窗上男孩的笑脸划得支离破碎,他索性全都擦掉,转而向窗外的风景远眺。雪林上空,层层密云仿佛也因为寒冷而失去变幻万千的活力,停滞而凝留,男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厌烦和疲惫,闭上了眼睛,任凭车窗外线杆的影子一道又一道在他身上匆匆划过。

 

电车在一个偏僻处停下,目之所及,几处建筑散落在这片白色旷野上,像将尽夜空中的星点,像海上的孤帆。男人下了车,径直向不远处那个三层建筑走去。那栋楼粉刷的颜色活泼到有些夸张,在白茫茫的的雪地里显得格格不入。此刻,正有三两个大人各自牵着一个孩子从那里出来,还有一个女孩儿在她旁边母亲一样的人的提醒下回头向台阶上的老师挥手再见。但比起一般的幼儿园,这里明显少了些儿童特有的嬉笑欢闹声——这是一家儿童精神康复中心。

男人走进去,快步走向其中一个教室,大部分孩子已经被家长接走,走廊里有些空旷。男人远远地冲着站在教室门口的年轻教师Harley Quinn露出熟稔的笑容,门口的Harley回以微笑然后转头向身后的教室:

“David,你的爸爸来啦!”

接着,从教室里领出一个黄衣服的漂亮小男孩,他低垂的头看着地面。同他的父亲一样,男孩儿也有着如大海般的蓝眼睛,但不知为什么,那片海看上去死寂。

“嗨!David,爸爸来接你了!”

男人蹲到男孩儿面前,牵住男孩儿的手,用成年人听起来过分热情和欢快的语调同他讲话。然而男孩儿依然低着头愣愣地看着地面,眼里看不见一丝闪光,只是嘴里反复念叨着:

“爸爸,爸爸……”

“嗯……爸爸,爸爸来接你了”

男人耐心地回应他,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见男孩儿还是杵在原地不动,男人悻悻地站起来,双手扶在男孩儿肩头将男孩儿转过身去:

“我们跟老师说再见吧!”

说着像操纵提线木偶的傀儡师一样拉起男孩儿的手冲Harley摆了摆,露出一个略显窘迫的笑容并点头作别,然后拉着男孩儿转身离去。

 

 

路上,男人依然用着过分活泼的语气跟男孩儿交流:

“明天David就要去参加冬令营了,我们去准备点好吃的好不好,嗯?”说着他浅笑低头看向David,男孩儿点了点头。好像受到巨大的鼓励一般,男人的笑容咧到最大:“走!我们去这家店看看。”

 

男人在仔细地查看货架上三明治的配料,突然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回过神来只看David蹲在地上,一只手搅和在猩红色的树莓果酱和碎玻璃中,另一只手含在嘴里!男人吓得赶忙扔掉手里的三明治,一下跪在男孩儿面前抓住男孩儿含在嘴里的手,顾不得换上温和的语气怒吼着:

“吐出来!快吐出来,David!会划破你的嘴的!”

男孩儿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而可怖,将插在果酱里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拍在男人头上,男人愣了三秒钟,脖颈的喉结耸动了一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他又很快睁开双眼,转而一边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男孩儿的眼睛,顾不得是果酱还是血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流下来,一边用他熟悉的、温柔到有些甜腻的语气,甚至带点祈求:

“David?这个不能吃的,它会划破你的嘴,把手拿出来,好么?”

说着,他缓慢又用力地将男孩儿的手拿出来,一边反复地鼓励着说:

“David真棒,是的,这是不能吃的,拿出来……真棒……”

骚动引来了小店店长,在反复确认男孩儿的嘴里没有玻璃渣之后,男人草草清理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谢天谢地,David还带着手套并没有伤口),仓皇地站起来向店主道歉。男人的窘迫让他本就生疏的芬兰语听起来更加费神,店主半是愠怒半是努力地尝试听懂男子在说些什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见自己的解释并不奏效,男子便用最简单英语和手势比划:

“他……我的儿子……”他指向被他拉到一边以远离碎玻璃的David,“正在接受治疗,在……”他又指向不远处的康复中心,“非常抱歉……”

店主顺着他的指向望去,恍然大悟一样舒展了眉头,转而投以怜悯的目光,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用生硬的的英语说道:

“没关系,可怜的孩子……”

处理好一切后,男人离开时依然讪讪地表达着歉意,店主依然不厌其烦地宽慰着他“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愿主保佑你们……”将这对父子送出门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冷夜里男人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东方的天空才刚露鱼肚白,在去冬令营的大巴车前,男人又一次蹲下来整理男孩儿的帽子:

“露营可好玩了,跟小朋友们在外面玩耍也很有趣,还能吃到好多你没吃过的食物。你一定会喜欢的,答应我一定会听老师的话好不好?”

“喜欢……听话……”男孩儿讷讷地点着头,尽管眼里的大海还是一片沉寂。男人兴冲冲地抵着男孩儿的额头:

“那我们就说定咯,David,后天下午爸爸会在这里等你。”

说完又在男孩儿的额头留下一个吻,才不舍地松开拥抱送男孩儿上车。男人低头看了看时间,还差十多分钟出发,他还不想现在就离开,但不知怎的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雾气弥漫,他只好将目光转向别处:

    一辆特斯拉*在不远处停下,一个穿墨绿大衣的男人从车里出来,迅速走向后面车门,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没有理会那个想为他们开门的男人,径自向孩子们集合的大巴走去。跑在前面的是个穿绿羽绒服的男孩儿,边跑边故意把雪踢得老高,时不时发出尖利的怪叫,后面是个穿红棉衣的长发女孩,看起来文静乖巧,女孩儿经过他身边时,朝他深深望了一眼,男人予以回望时,突然心头一凛,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睛像在凝视深渊——男人知道,来到这里的孩子,多少都有些不同于一般小孩儿(是的,他不愿把他们的异常称为“有病”,他认为这些孩子不过是比其他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熟悉这个世界和它运转的规则),在这个前提下,比起那些怪异行为显露在外的孩子,这种看似普通的孩子更让他感到恐惧。男人有些惶恐地错开她的眼神,转头看向被两个孩子撇在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人仍站在车门旁并未向前,只是目送两个孩子离开,亲切又疏离。背梳的深栗色头发在冷风中有些凌乱,裁剪得体的大衣更衬得他拥有宽阔肩膀和精瘦腰身的身形格外高大而优越,古铜色的皮肤似乎在说明他并非久居于此。距离有些远,他并不能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再打量时他才发现,那个男人灰色的围巾遮挡下的胸前,别着一朵虞美人:他居然也是个英国人。

男人的思绪开始飘向很远很远:他也来自伦敦吗,黄昏时会沿着泰晤士河散步?他是否和我一样怀念伦敦温和的冬天?他面对他的孩子时是否也像我一样心痛又无力?那一刻,男人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流淌着什么异样的东西,并不冰冷也不温热,不是怜悯也不是庆幸,还没等他想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大巴车刺耳的鸣笛就已经将他的思绪从渺远的云端瞬间拉回到这片冰天雪地。

男人又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出发。

他抬起头努力透过大巴车窗在孩子群中搜寻着David的脸,未果。男人心底突然涌上一阵不安,他快速跑向大巴车前的老师,还没稳定下焦急的语气就匆忙换上一个有些讨好的笑脸:

“Quinn女士,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和你们同去吗?”

“嗯?”Harley明显愣了一下,“抱歉,Xavier先生,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是说”男人稳了稳语气解释道,“这是David第一次离开我这么久我有点不放心,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们同去吗?我的费用我会自己承担”,可能因为紧张他说完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Harley忙赔笑道:“恐怕不行,Xavier先生,虽然活动方案没有明令禁止家长随行,但考虑到这次活动的意义,我不建议您同往,希望您能理解。”

“我可以坐后面一辆车,离你们远远的,不让他看见我,我保证,可以吗?因为他从来没离开过我那么久,我担心……”男人还在尽力争取。

“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孩子们总要踏出这一步的,不是吗?我们这也是为David的以后考虑,想想您带着David大老远从伦敦来这里的目的”Harley仍苦口婆心地劝解到。

“好吧,那祝你们一切顺利”见老师依然坚持,男人只好放弃这个打算,转而向她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姿态。

“谢谢,我们会看护好这些孩子的”Harley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您放心吧,Xavier先生,后天见。”

“后天见。”

Harley转身登上大巴,随着排气管冒出的一团白烟,汽车缓缓启动。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眼前这条笔直的路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回过神来,准备离开时,他才注意到,他并非唯一一个注视着孩子们离开的人——那个男人也在,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道路尽头。

“你也是英国人吗?”男人走上前去打招呼。

“不,不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回过神来,看迎面走来的男子疑惑地看着他胸前佩戴的虞美人,他解释道:“我有亲人在战争中离开”一股浓重的德语口音。

“原来如此,我很抱歉……”

“没什么,不过我也的确在英国工作。”

仿佛刚刚斩断的一点关联又建立起一点点,男人的蓝眼睛又闪烁起来“对了,您清楚吗,孩子们的营地离这里远吗?”

“凯米耶尔维镇?不算远,两三小时的车程吧。”

“我……”男人犹犹豫豫地讲起来“我刚来这边不久,路线什么的不太熟悉,我有点放心不下我的孩子,您知道怎么去那边吗?或者,您要去看您的孩子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顺便捎上我?”

男人刚问完就有些后悔,他才端详起这个男人的脸:冷峻的眉骨下,是似湖底苔藓的绿眼睛,刀片般锋利的薄唇、凌厉的线条,看起来并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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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e des trois frères:意大利钢琴家Fabrizio Paterlini的作品,该作品于作者客居法国期间创作,曲名为法国的一个街道名称。选这首曲子是因为我觉得这首曲子很契合芬兰清冷的环境和查查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内心寥落的心境。

*这里查查乱丢烟头是不对滴,但我把情节换成查查把烟碾灭丢进垃圾桶,总感觉差点意思,那就这样吧,大家不要像他学习哦。

*特斯拉:在我参考的漫画中,老万是开着一辆劳斯莱斯接走教授的。结合鲨的话,保时捷更合适。但考虑到万的行业(新能源开发),决定把他的座驾换成用电的特斯拉。